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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府南音终于从香港唱到广州

时间:2018-10-04 09:48 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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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标题:广府南音终于从香港唱到广州)

广府南音终于从香港唱到广州

专栏作者·钟哲平 岭南文化学者,广州文学艺术创作研究院专业作家。喜欢看戏,不太懂戏,也不算痴迷。因为钻得不深,所以有疏离感。没有匠气,只有欢喜。如同隔着河流看彼岸的华灯,和影影绰绰的风流人物。

广府南音终于从香港唱到广州

阮兆辉在广州彩虹曲苑演唱南音。(伍福生摄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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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丽英在广州彩虹曲苑演唱南音。(伍福生摄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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区均祥在广州彩虹曲苑演唱南音。(伍福生摄影)

广府南音终于从香港唱到广州

从左至右:阮兆辉、区均祥、陈丽英。(钟哲平摄影)

陈丽英区均祥阮兆辉,粤港澳三地南音代表人物同台演出

3月6日,广州彩虹曲苑,一票难求。

令粤港两地曲迷如痴如醉的这场演出,是《粤港澳南音粤乐薪传音乐会》,由粤港澳三地南音代表人物同台演出。拿现场观众的话来说就是:“几十年未见过,唔知又要再过几十年先至见到。”

也许不用几十年的,这台演出不久将移师澳门再演。可是,澳门演完之后呢?陈丽英、区均祥、阮兆辉,三位南音表演艺术家的年龄分别是76、72、70。地道的广府地水南音,还能唱多久?

1

南音从来就是孤独的,也不害怕继续孤独

当晚的曲目,南音迷一看,就知道是不能错过的。

陈丽英的《大闹梅知府》,角色演绎生动多姿,行腔尽显其祖父陈鉴平腔南音的特色,绵厚温暖,“啖啖肉”。

阮兆辉的《男烧衣》,节奏平缓而深情,字字都是南音不动声色的心痛。

区均祥的《长生殿》,比往日收起一点跌宕,更多了几分细腻,低沉摇曳,不知今夕何年。

除此之外,阮兆辉还演唱了《客途秋恨》,区均祥又有《玉梨魂》,再加上广东音乐曲艺团潘千芊演唱的《梅芬恨别》、林婷婷演唱的《生命时速》,当晚的彩虹曲苑,妙曲飘扬,架起了南音的彩虹。

广府南音终于从香港唱到广州了。南音本来就是广州的,这里才是广府南音说唱的原生地。

时代更迭,社会变迁,南音几成绝唱。越是变革巨大的地方,越难保存历史的碎片。

南音在夕阳下孤独地吟唱,却依然有生命力。因为这种艺术本来就是孤独的。即使在最兴盛之时,独孤也是南音的灵魂。

没有孤独,就没有南音。没有尘封,就没有经典。

2

越无花巧,越见功夫

在香港高山剧场的演出之前,笔者问阮兆辉,观众这么热情,能现场听南音的机会又不是很多,有没有打算再灌录几张南音唱片?

阮兆辉说:“很难。南音没有什么新曲,观众也不接受,唱来唱去就是那些。在演唱会唱一两首还可以。现在又有人喜欢南音了,因为地球是圆的,转着转着又转回去了。可是这门艺术越来越少人能真正掌握,要传承并不容易。即使是粤剧,同样不乐观,表面很蓬勃,但是后继的水准跟不上。整个演出环境、学习风气都不好,市场也不太好。要发扬南音,更不容易。南音的演唱,要做到技巧纯熟、曲意明白,善于抒发自己的感情。我们在谈论其他艺术时经常会说,你有乜花巧啊?而南音却无花巧。越无花巧越见功夫。很多人学着学着就觉得闷,你自己都觉得闷,观众怎么会不闷呢?”

对于这种“没有花巧”的艺术,陈丽英认为要舍得“牺牲”。

陈丽英年轻时是唱粤曲子喉的,她用子喉来演绎祖父陈鉴的《周氏返嫁》,唱得再生动,也觉得有距离。为了更贴近祖父的行腔,更发挥平腔南音的精髓,她慢慢从子喉改唱平喉。这个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,从高八度转到自然声,初初很不习惯。而且一唱过平喉,声音就变粗了,再唱子喉的时候,声音就不自由了。

陈丽英觉得,她应该做出这种牺牲。唱子喉的粤曲唱家不缺她一个,然而陈氏平腔南音的艺术,却无人能代替她继承。不要说陈氏南音,就是所有的地水南音艺术,都已岌岌可危,濒临灭绝。

陈丽英说:“我今年都76了,什么都无所谓了,我应该为地水南音做出牺牲。希望有多些知音欣赏、学习南音。南音要学几句不难,要真正入门就很难。必须用心学,不要趁墟。”

3

从“舞台”转向“地水”,更含蓄更有味

陈丽英在这次南音演唱会上唱的是陈鉴代表作《大闹梅知府》。在唱法上,陈丽英介绍说:“我基本是跟祖父的唱法,但又有变化。因为祖父是男性,而且是这么磁性的声音,我不可能学到十足,只能模仿他的神韵和唱法。跟足祖父的行腔和板面,但代入了女性的感觉。这首曲一人演绎七个人物,很有代表性。女性人物有夫人、姑、嫂、丫鬟,男性角色有梅知府、衙差、众差,这些人物都要分得很清楚。唱地水南音就难在这里,没有任何面部表情,就靠声音的情绪,把人物角色区分开来。”

陈丽英在两张不同的南音专辑中收录过《周氏返嫁》,演绎方式也不同。早期的唱法是惟妙惟肖地根据不同人物的年龄、性格、身份去模仿他们的发声,后期的新专辑则放弃了这种声音上的扮演,刻意减少以声音来区分人物角色,而更注重从情绪和节奏上去表现。

笔者问陈丽英,这种处理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。

陈丽英欣慰地笑着说:“你问得很精致!这就是我从以舞台演绎为主、转向以地水南音为主的痕迹。舞台的唱法要夸张,地水南音则要收敛、含蓄。”

4

突然就走到了前线,后面没人了

演出前,三位南音艺术家聚到一起叙旧。

区均祥说:我几十年前也去过广州演出,在海珠戏院,李锐祖唱龙舟,我唱粤曲和南音。那天刚好是端午节,我去对面海珠花园买手撕鸡、葱油饼回来请大家吃。那时还有很多老叔父,邓老大、何公子……”

陈丽英说:“走下走下,个个都走晒咯!”

阮兆辉说:“走下走下,突然变成我们走到前线,后面没人了!”

后面没人了。地水南音成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区均祥作为澳门地水南音传承人,曾为到访澳门的国家主席习近平夫人彭丽媛演唱南音。

区均祥告诉笔者:“那天我唱的是《双星恨》,是彭丽媛点的,她说这个曲词有人情味。听完以后她问我,南音有多少种类别。我说有很多的,潮州有南音,福建有南音,广东有南音。”

区均祥并没有觉得为主席夫人演唱过南音有什么特别,他最大的心愿是南音不要失传。区均祥说:“希望能多些有兴趣的人来学,还要把以前的旧文章做一个新的改观,让词曲清洁些,文化水平提高些,曲子的价值就不一样。”

区均祥认为失明人要具备三种技能才可以称为瞽师,分别是占卦算命、音乐曲艺、按摩把脉。时代浩瀚,万象更新,又有谁能为南音把脉?

(原标题:广府南音终于从香港唱到广州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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