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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识吉令·克珠先生

时间:2018-05-13 17:53 点击:
1981年夏天,西藏文联办了一期民间文学培训班。经过一段时间集中学习,学员们三三两两,分散到西藏各地进行田野作业,采录民俗民风。

1981年夏天,西藏文联办了一期民间文学培训班。经过一段时间集中学习,学员们三三两两,分散到西藏各地进行田野作业,采录民俗民风。我从秋莫卡拉雪山东麓开始,沿着雅鲁藏布江南岸,一个村寨一个村寨地进行采访。七月中旬,到了山南地区的扎朗县,听县里的同志说,县城南面不远的吉令乡,有个名叫克珠的农村青年,他的藏文水平相当不错,记录收集了许多民间故事和传说,还有更多的民间歌谣,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。

初识吉令·克珠先生

寻找名叫克珠的人

第二天一大早,从县里借了一匹马,骑着晃晃悠悠地朝吉令乡走去,专门去会一会这位乡下奇人。这一天,天气特别有意思,满天的阳光,又下着雨,雨滴亮晶晶的,像珍珠撒满了田野和山岗。迎面是一条雪浪飞翻的小河,哗啦啦的涛声,奏鸣着高原夏日的乐曲。两边的山,因为雨水的滋润,已经青绿一片,显得格外光洁,格外清新。山上山下,这里那里,残存的佛塔和寺庙废墟历历可见,显示出过去这里的文化和宗教曾经有过相当的辉煌。

转过一个山咀,迎面是一处白色的建筑群,被高高的围墙包围着,围墙外面是又宽又深的壕沟。问了问,知道过去是吉令措巴寺,现在成了扎朗县吉令区区政府,也许是这个原因,房屋保留的还较完整。

走进区政府,请炊事员做了一点简单的饭吃了,顺便打听有没有克珠这个人。炊事员一听,显得很热情,连声说,有!有!又指着门外的壕沟里一个孤零零的小屋:“看,那就是克珠的家。”

走进小屋,看见一个20来岁的农村青年,正在毯毡机上专心致志地织着毡毯。我想,这肯定是克珠了。他脑袋比较大,和身子不太协调,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。看见我来了,慌忙从织床上下来,招呼接应。有个五十岁左右的老阿妈,从里面屋走出,给我倒上满满一碗青稞酒,看样子是克珠的妈妈。青稞酒是浅黄色的,微微泛点绿,抿了一口,又甜又酸,浑身上下都感到清爽。

我开门见山地讲明来意,“克珠拉,听县里同志说,你收集了不少歌谣和故事传说,能不能让我看看?”他从藏柜里拿出两个厚厚的白纸本,上面密密麻麻的记满了藏文,递到我的面前,腼腆的笑了笑说:“农闲的时候随便记上去的,老师见笑了!”我翻了翻,克珠的藏文相当漂亮,字体清秀,书写流畅,布局均匀,看起来非常舒服,好像艺术品一般。我请克珠挑选几篇念给我听听。

他先念了一篇“木偶雕像”,又念了一篇“萨左国王”,都是拉萨山南一带广为流传的民间故事。接着,又念了一个爱情故事。开头有几句诗:

人世间的婚姻,

并不是前生注定;

日喀则的小伙子,

藏北牧区的姑娘,

在扎什伦布寺庙会上邂逅相遇,

最后在林芝地方缔结姻缘。

这是一个讲述青年人追求爱情和幸福的长篇故事,情节一波三折,文词相当讲究,感情缠绵悱恻,叙述用散文文体,对话用韵文体的“年阿体”格律诗,好像一篇诗体小说。听他念完,我笑了笑说:“是你自己创作的吧?”克珠没有否认,很诚恳的对我解释说:“有时候,觉得光记录别人讲的东西,不过瘾,不知不觉的自己写起来了。”

初识吉令·克珠先生

两个人结伴去采访

接着他又念了几个故事,还有当地的歌谣。我想再和他接触接触,了解了解他的水平,便提议说:“克珠拉,我在扎朗还要待几天,你领我去作些采访,帮我记记藏文好吗?”克珠非常爽快的答应了,看得出来,他内心是非常高兴的。克珠领我出门,第一个到铁匠白玛家。白玛刚打制完一些农具,全身黑黢黢的,跟木炭差不多,在小河边洗了半天,总算弄利索了,坐过来跟我们说话。他说:“在过去年代,我们铁匠是最受轻贱的,因为打制刀子和兵器,被当成杀生作孽的人,身子脏,骨头也是黑的,不能跟别人一起喝茶饮酒,平起平坐,也不能和普通人家通婚,我的妻子就是一个铁匠的女儿。”这时白玛的妻子走过来,她是一个壮实的中年妇女,给我们倒上酥油茶,我和克珠都大口大口的喝了,这使铁匠夫妇俩颇感快慰。白玛接着说:“现在政策好了,我们打铁也自由了,一年里面半年在家乡干活,半年到羊卓雍湖、哲古湖周围转悠,赚回一些酥油、羊毛、奶渣和牛羊肉,日子过的不错。”

离开铁匠棚,又去小河边一座水磨,看望水磨管理人洛桑坚赞。他刚收拾完糌粑出来,全身上下白呼呼的,白头发、白胡子,连靴子和裤子都是白的,他用面口袋扑打了半天,克珠又跑去帮他用树枝清扫,总算显出了人形。这是个干巴精瘦的小老头,高鼻子、小眼睛,嘴里只有三颗牙。据说因为能说会道、风趣幽默、性情活泼、会讲故事、唱藏戏,还能说折嘎,大家叫他“活着的阿古顿巴”。村里人都愿意到这里来磨糌粑,就是不磨糌粑,也喜欢到水磨来闲坐,无形中水磨成了吉令村的公共场所和新闻中心。克珠的许多故事和歌谣,也是在这里记录的,水磨是他消磨时间最多的地方。

在洛桑坚赞身边一坐,立刻有一种亲切感,说话随意起来。我在西藏见过这样的人,实在多得很。他说:“我阿爸是‘堆穷’(小户),我也是‘堆穷’。十多岁时给人家当佣人,天天上山放羊,脚上鞋子也没得穿,太苦了。先逃到牧区,后来又逃到拉萨,卖身当了一名藏兵。没想到被同乡的藏兵排长发现了,告诉了我的主人,主人到了兵营,把我带回家,又苦了三四年。听说林芝那边解放军修公路,对穷人好,还给白花花的大洋。我就偷偷地翻过桑耶果噶拉山,到了工布江达,修了四年的公路,又在墨竹卡干了两年。工地上,每两天跳一次‘果谐’①,工布地方森林多,柴禾不成问题。我们早早地收工,烧一锅水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,燃起一堆篝火,大家围着跳起来。从黄昏跳到天黑,从天黑跳到天明。解放军也不说什么,还竖起大拇指夸奖:“牙姆!牙姆!”②有一回,拉加里③人提出和我们比赛,他们来了七个人,扎朗只有我和乌坚两个,赛了五六个小时,一是比谁的舞姿好,跳得潇洒飘逸 ;二是比谁唱的歌词多,从头到尾不重复。最后我们赢了,得了一条肥皂、一盒糖、一条烟,还有一双皮鞋,我们把东西分成两份,一人一半。皮鞋我和乌坚都想要,最后决定抓阉儿,我抓着了,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穿皮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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